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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之奴:应声虫病(原创)  

2011-09-20 18:39:26|  分类: 剑之奴原创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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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  声  虫  病

作者:剑之奴

唐宋时流行一种怪病,腹内长了能说话的寄生虫。凡有人说话,此虫就在腹内小声应之,人称“应声虫”。得此病者虽无生命之虞,但很是令人讨厌。宋人范正敏《遁斋闲话?人事》中有如下记载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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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“余友刘伯时,尝见淮西人士杨勖,自言中年得异疾,每发言应对,腹中辄有小声效之。数年间其声浸大。有道士见之惊曰,此应声虫也,久不治将延及妻子。宜宣读《本草》,遇虫所不应者,当取服之。杨如其言,读《本草》至雷丸,虫忽无声,乃顿食数粒,遂愈。”

范正敏的这则《闲话》,小说家言,姑妄听之。其实它是一则醒世寓言,是对流行性“应声虫病”,即对别人言论,特别是大人先生们的屁话,毫无自我主见,只知随声附合的时代顽症,进行无情讽刺。中药里的“雷丸”,是杀虫药。故事作者要人们用霸王药治应声虫,也亏他想得出来。别以为有此特效药,应声虫就会销声匿迹,人们就可以用自家脑子想问题做学问,过清静日子了。

唐宋两代是我国文明昌盛的历史时期。是否因为享太平日久,人们就耽于逸乐,不想再动脑子?当然不是。其实在封建专制的家天下,在指鹿为马,权奸当道的历史时期,在官本位的国度,在“君王圣明”的“太平盛世”里,从天下大事到饮食男女,都只能是大小“君王”们说了算。“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”,小百姓只能唯命是从,你能有什么主张主见!尤其是“听话就有糖吃”的现实导向,人皆以上大人口中是非为是非,“应声虫”病顺时而生,就不足为怪也。远的不说,大跃进时,有人说水稻能亩产万斤,全国立即就出现上万个水稻亩产万斤片区;“四人帮”肆虐时期,只要他们说谁谁是叛徒反革命,就会普天之下全党全民共诛之。那时“应声虫病”已入膏肓,不知有多少人命丧黄泉,有谁对此提出过异见?有谁敢于对此提出异见!

西哲有句名言:“存在的就是合理的”。应该说“应声虫病”疫情的发生发展蔓延泛滥,也是时代需要。“上有好者,下必有甚焉”。历代君王,以及大权在握的土皇帝、权奸们,谁不需要一呼百应千应万应之应声虫?归根到底,是高踞万民头上的君王、权贵们的需要。主宰百官万民生杀予夺大权的真龙天子,在你头顶上雷霆一呼,山摇地动,你能不应声高喊君王圣明,山呼万岁么?就是砍你脑袋,也要三跪九叩首“谢主隆恩”呢!

范正敏其实错了。他那吞服雷丸以杀灭应声虫的办法,只能治标,甚或标也未必能治。天下那么多应声虫病患者,而且以几何级数发展着,你就那么几粒雷丸,杯水车薪,治得了么?

治本之法,倒是古已有之。《资治通鉴?唐纪》就记录了这么一则故事──

唐末一代枭雄朱全忠(即后来来灭唐创立后梁王国的开国皇帝朱温),最恨臣僚中只会当主子应声虫的家伙。一次他带着僚佐清客出游,坐于柳下休息。朱全忠手抚柳树说:“此柳宜为车毂。”清客中有数人应声说“此柳宜为车毂”。全忠环视众人,又有一伙人忙说“宜为车毂”。朱全忠勃然厉声曰“书生辈好顺口玩人,皆此类也。车毂须用夹榆,柳木岂可为之。顾左右曰‘尚何待’!左右武弁立即将十数名曾言‘宜为车毂’者悉扑杀之。”

读完这则故事,心中实在不是滋味。“应声虫病”岂独“书生辈”专利!也非这些人特好作应声虫。而是社会遗传或流行病毒感染所致。你朱全忠掌握着杀人大权,你说“是”,谁敢说“不”?又有谁能识破你在“钓鱼”?可怜这些“应声虫”,死到临头,还以为自己在讨好主子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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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史,应以史为鉴。朱全忠这剂虎狼之药也太霸道!这也是千古以来“应声虫病”患者的一大悲剧。但这则故事,能否给后世的“应声虫病”患者提供有益的借鉴?今之应声虫们,当心什么时候你遇上个不喜欢应声虫的主子,而你又顽疾复发,习惯性地胡里胡涂当应声虫,那就惨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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